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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与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特殊程序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5-12-21
    • 案      号: /
    •    
    • 文书类型: 执行案件
    • 审理法院: /
裁判文书正文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民二终第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原名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陈延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辉,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雪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孟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平,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丽华,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深圳泰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家源,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泰丰通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石和四,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投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泰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电子公司)、深圳市泰丰通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通讯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深圳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0年10月20日,深国投公司将其所持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后更名为深圳市深信泰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信泰丰公司]18.5%的股权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每股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15元,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股权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以信托方式托管在深国投公司名下。信达深圳分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案件,己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案号为(2008)深中法恢执字第158、159号。信达深圳分公司申请本院于2007年12月24日在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源中院)之后轮候查封了泰丰电子公司实际拥有的、登记在深国投公司名下的ST深泰股权27060789股,河源中院依法拍卖并处置了其中600万股,剩余21060789股由本院查封。后深国投公司以泰丰电子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因而未发生效力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信达深圳分公司认为泰丰电子公司已向深国投公司支付了对价并已实际占有了本案所查封股份,且已实际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具体理由如下:
一、泰丰电子公司已向深国投公司支付了对价,且已实际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
1、2000年10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为规避风险,防范泰丰电子公司的债权人对其主张权利,该等股权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以信托方式托管在深国投公司名下。但是,泰丰电子公司实际上一直行使深信泰丰公司第二大股东的权利和实际控制权、经营权,且将公司名称由“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改为“深圳市深信泰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将其入股深信泰丰公司作为其成功借壳上市而广泛宣传。
2、2003年11月1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在审理霍海音贪污、挪用公款、非法出具金融票据罪一案中,查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0年10月以股权置换的手段,将资金51407069.31元转入深国投公司账内(该款项即是泰丰电子公司用于购买争议股权所支付的对价),因此,北京高院查封冻结了泰丰电子公司从深国投公司处购买的、且信托在深国投公司名下的深信泰丰公司股权3050万元股。
3、深国投公司作为国有信托投资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必须定期向中国银监会上报其资产状况。深国投公司自2002年至2005年7月在其上报中国银监会并向社会公示的公司年报中均显示,其对深信泰丰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比例仅占29.47%(该股权已于2008年5月5日转让并过户给中国西格玛公司,至此深国投公司己不再实际拥有任何深信泰丰公司的股权),不含其已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的18.5%,并将深信泰丰公司列为不存在控制关联方;2005年10月17日,深国投公司在《上市企业股东变动报告书》中明确表示本案所查封股份已于2000年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并己授权给泰丰电子公司管理。
4、2005年10月,河源中院在执行泰丰电子公司拖欠招商银行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时,查封冻结了深国投公司名下己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的深信泰丰公司股权57560789股,后深国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泰丰电子公司并未付款。河源中院在审查深国投公司的异议期间,分别于2005年11月23日、2005年12月30日及2006年2月16日先后三次向深国投公司送达了《协助查询通知书》,要求深国投公司提供泰丰电子公司向其支付购买股权款项的情况,深国投公司一直拒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泰丰电子公司已向深国投公司支付了对价并实际占有了本案所查封的股份。
5、河源中院于2006年7月6日到中国银监会深圳监管局查阅有关深国投公司的相关资产情况,该院调取的资料显示:2005年6月深国投公司在国企改制前上报银监会的资产自查表、中国银监会深圳监管局检查组在2005年7月对深国投公司资产进行检查后形成的资产检查表等资料,均显示深国投公司对深信泰丰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比例仅占29.47%,均不含其已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的18.5%。从中国银监会深圳监管局调取的资料可以清楚地看出:深国投公司于2000年签订并公告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因此,本案所涉股权早己不是深国投公司的财产。基于上述事实,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河中法执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深国投公司异议。
6、2007年1月11日,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深国投公司再次提出的重复查封异议,在深国投公司总部召开执行听证会,深国投公司与招商银行达成书面调解协议:深国投公司认为公告转让的18.5%的股权应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同意法院依法处理,但法院执行的标的不应超出18.5%的范围,招商银行同意申请解除与北京高院重复部分3050万股的查封之后,河源中院解除了3050万股深信泰丰公司股权的查封,剩余27060789股继续查封并依法评估、拍卖。信达深圳分公司申请查封的股权是在河源中院查封的27060789股深信泰丰公司股权后所作的轮候查封,河源中院依法处置完毕所查封股权中的600万股,因此信达深圳分公司变成了该等股权的第一顺位的查封人。
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受北京高院指派,经过调查取证及审理等法律程序,确认前述3050万股股权所有权确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因此于2009年9月15日委托拍卖机构将上述股权拍卖,并于2009年10月28日裁定前述股权过户给买受人(2007北京一中执字第00391—14号《执行裁定书》)。
8、从深国投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其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可以看出:泰丰电子公司已全部付清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款项,只是双方于2003年9月5日协商将泰丰电子公司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转为其它款项,深国投公司同意尽快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审批手续。
9、在本案执行期间,深国投公司曾于2009年5月份左右,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泰丰电子公司归还受让股权的欠款(案号:2009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号),深国投公司在起诉书中认可本案所转让股权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认可泰丰电子公司已支付部分转让款项,但尚余部分欠款一直未予支付,因此要求泰丰电子公司继续支付。在该案审理期间,由于深国投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主动撤诉。信达深圳分公司认为,深国投公司提起诉讼的真实目的就是故意混淆事实,以阻扰案件的继续执行。
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成立并且已经生效。
1、深信泰丰公司从2000年至2009年期间每一年度的上市公司年报均显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在2004年10月深圳市国资委成立之前,该公司实际代表深圳市政府行使对国有资产的监管职责)于2000年12月8日以深投(2000)411号文件批准本案的股权转让;同时,泰丰电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履行了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实际拥有并行使了本案争议18.5%股权的相应权利。
2、国有企业转让资产的行为是否有效应当以是否恶意低价转让造成国有资产损失为实质要件。财政部《关于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于2000年7月1日起实施,作为部门规章,其设置审批程序主要目的是监督国有股权的转让价格是否公允,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己于2000年12月8日获得当时作为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管部门的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以深投(2000)411号文件的批准,其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转让价格每股1.15元符合审计部门当时对深信泰丰公司股权每股1.16元的审计价格,同一时间段几项相类似、相关联的股权转让均以同样价格通过了财政部等部门批准;从保护交易安全及转让信赖利益角度考虑,交易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因此,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
3、深国投公司一直同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自己应尽的义务,即就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向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并有充分的时间去办理,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可能导致不能通过相关部门审批之处。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书》至今尚缺少部分审批手续,也是被告深国投公司蓄意怠于履行相关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自愿,内容合法且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可变更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本案所涉股权中已有两部分作为泰丰电子公司的财产,分别被北京一中院及河源中院依法处置完毕,剩余部分己实际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拥有并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
综上所述,信达深圳分公司认为泰丰电子公司已向深国投公司支付了对价并已实际占有了本案所涉股份,实际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双方为规避债权人对泰丰电子公司主张权利,故意拖延至今未办理过股权过户手续。信达深圳分公司诉请判令:确认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生效,该协议所指向的17901671股ST深泰股权(转让价值为20586922元,以实际评估价值为准)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拥有。
深国投公司答辩称:深国投公司所持有的深信泰丰公司18.5%股权虽有转让协议拟出让给泰丰电子公司,但因生效条件没有成就,且泰丰电子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在五年内支付过股款,故协议未生效。具体理由有:
一、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2000年10月2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协议1.3条约定“本协议生效日”是指有关机关批准本协议之日。10.4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于有关机关批准之日生效。”由于转让的股权系上市公司股权,而深国投公司是全资国有企业,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须经过深圳市国资委、财政部、中国证监会的批准方可进行。而事实上,该协议从未获得上述三家中任何一家的批准,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2010年8月5日向本院提交的深国资局函(2010)240号《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股权转让问题的复函》清楚地证明了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四十五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本转让协议一直未生效。
二、泰丰电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2003年9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泰丰电子公司收购深国投公司所持深信泰丰公司18.5%股份的转让款差额为52022064.48元,深国投公司同意泰丰电子公司在五年内支付完毕,并不向其计收任何形式的利息或费用。泰丰电子公司截止2008年9月5日,五年间未向深国投公司支付过分文购股款项。2008年11月27日,深国投公司向本院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泰丰电子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项。在审理过程中,负责审理该案的合议庭就该次股权转让是否经过有权部门批准责令深国投公司限期举证,深国投公司在查询了大量档案后才发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批准并未生效。在发现这一重大事实之后,深国投公司遂以“发现新的重大事实及证据,与原诉讼事实相矛盾”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深国投公司随即依据这一新的事实和证据向本院提出了本案所涉及的执行异议并获支持。
三、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深信泰丰公司重整案中,也已裁定确认了本次诉讼所涉21060789股为深国投公司所有这一事实。2009年11月10日,深圳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号案裁定受理深信泰丰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0年4月30日,深圳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4号裁定批准了深信泰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确认了深国投公司为上述21010789股权的合法拥有人,并据此要求深圳市各区法院、深圳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执行局解除对相关股权的查封。
综上,深国投公司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未满足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生效。而受让方泰丰电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所谓“事实上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的事实,请求依法驳回信达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经原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和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和质证意见。
原审经审理查明:
一、2000年10月20日,深圳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后变更为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深国投公司将其持有的华宝公司[后变更为深圳市深信泰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的股权,计57560789股,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每股转让价格为1.15元,总价为66194907.35元。该协议1.3条约定“本协议生效日”是指有关机关批准本协议之日;10.4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于有关机关批准之日生效。”但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登记备案手续。该部分股权一直登记在深国投公司名下,股份性质为上市公司非发起人国有法人股。
二、2003年9月5日,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双方在协议中再次重申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同时明确有关股权过户手续尚未办理。基于历史原因及现实情况,泰丰电子公司已经成为深信泰丰公司的潜在股东,并参与了深信泰丰公司的管理和运营。双方同意继续促进双方在深信泰丰公司的合作关系,继续维持目前泰丰电子公司在深信泰丰公司中的管理地位,包括派出董事、经营班子成员。2、双方同意加大力度,加快办理前述股权过户手续。3、双方决定调整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6194907.35元的用途:泰丰电子公司同意用已支付给深国投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的52022064.48元,冲抵泰丰电子公司所欠深国投公司的债务以及代泰丰电子公司偿还建行的债务,余款14172842.87元,仍作为部分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的差额款52022064.48元,深国投公司同意泰丰电子公司在5年内支付完毕,并不向泰丰电子公司收取任何形式的利息或费用。
三、2008年11月25日,深国投公司以泰丰电子公司拖欠股权转让款为由,将泰丰电子公司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泰丰电子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款52022064.48元及利息。该案案号为(2009)深中法民二初字第9号。后深国投公司以发现新的重大事实及证据,与原诉讼事实相矛盾为由,于2009年10月20日申请撤诉。深圳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8日裁定予以准许。
四、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0日裁定受理深信泰丰公司重整一案。2010年3月30日,深信泰丰管理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深圳市深信泰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确定出资人权益调整方案为全体限售流通股股东无偿让渡所持有的限售流通股的15%。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30日以(2009)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批准了深信泰丰公司重整计划。重整计划执行后,深国投公司名下的深信泰丰公司的股权由21010789股变更为17901671股。
五、根据2000年12月8日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深投(2000)411号)显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就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向深圳市资产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请示,重组方案中包括深国投公司拟转让华宝公司18.5%股权(即涉案股权)给泰丰电子公司,转让价格以华宝公司重组后每股净资产(1.116元)为基础,最终确定为每股1.15元等内容。该请示同时认为,深国投公司拟转让上述股权给泰丰电子公司,使其持股比例从47.96%降为29.46%,低于一般认为的相对控股比例(30%)。深国投公司收购华宝公司并支付巨大代价对其进行重组,之后又降低其持股比例,这一做法需慎重研究。此外,深国投公司收购和重组共支付4.94亿元,相当于每股投入代价为3.31元,转让价为每股1.15元,也需要进一步的研究。鉴于重组具有重要的积极意义,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拟原则同意,并将上述重组方案报请审定。
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即本案上诉人信达深圳分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信达深圳分公司陆续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和恢复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恢复执行的案号为(2008)深中法恢执字第158、159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深中法恢执字第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的财产,并以(2008)深中法恢执字第158、1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深国投公司名下深信泰丰公司(证券代码:000034)的21060789股的股权。深国投公司于2009年12月3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股权是专属于深国投公司的合法财产,不存在泰丰电子公司的任何权益,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解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该案案号为(2010)深中法执审异字第17、80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分别向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函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经过其批准。
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7日复函,主要内容有:深信泰丰公司在2009—52号《上市公司公告》中所称的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已由“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于2000年12月以深投(2000)411号文批准了该股份转让”,其中所提及的深投(2000)411号文系《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内容是原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就深国投公司关于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向深圳市资产重组领导小组请示报告,文件性质是请示性文件。
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于2010年8月5日出具《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股权转让问题的复函》(深国资局(2010)240号),主要内容有:根据相关规定,深国投公司所持华宝公司18.5%股权(即涉案股权)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在2000年7月1日至2001年6月5日期间,应经深国投公司上级产权单位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报当时的深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深圳市国资办)审核批准;2001年6月6日起,应报财政部批准。经查阅原深圳市国资办的有关档案资料,深国投公司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华宝公司18.5%股权是当时深国投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一项内容,2000年12月,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将深国投公司资产重组方案请示深圳市资产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2001年3月22日,原深圳市国资办以深国资办(2001)52号文《关于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机密件不能复印)批复同意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上述股权转让事项是资产重组方案内容之一,但批文没有涉及深国投公司向谁转让股权、转让多少股权、以何价格转让以及转让方式等有关事项。批文同时要求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组织深国投公司等办理有关产权转让手续。经查询原深圳市国资办的有关档案资料,未查到原深圳市国资办或财政部有关上述股权转让的专项批复文件。另据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由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和另外两家市属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重组而来)报告,其查阅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2000-2001年所有股权转让的文档和收文记录,在原深圳市国资办以深国资办(2001)52号文批复同意华宝资产重组方案后,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没有收到深国投公司单独对华宝公司18.5%股权转让的申请,也未单独针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进行过批复,股权转让手续没有及时完成。2001年6月6日,上市公司国有股转让政策有了新的变化,非发起人国有股协议转让须报财政部批准,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和深国投公司也未将上述股权转让事项报原深圳市国资办。经核实,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深投(2000)411号)《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是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于2000年12月就华宝资产重组事项向深圳市资产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的请示性文件,并非批文。
2010年8月2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深中法执审异字第1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深国投公司异议成立,并中止对深国投公司(股东代码:0899018300)名下的深信泰丰公司(证券代码:000034)的17901671股股权的执行。信达深圳分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信达深圳分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执审异字第17、80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三)关于泰丰电子公司是否已向深国投公司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签字并盖章,故该协议已成立。
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
信达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生效日是指有关机关批准该协议之日;该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于有关机关批准之日生效。即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为经有关机关批准。其次,涉案股权的性质为上市公司非发起人国有法人股。根据2000年7月1日起实施的财政部《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管字(2000)200号)规定,地方股东单位持有上市公司非发起人国有法人股发生直接或间接转让,由省级(含计划单列市)财政(国资)部门审核批准;地方股东单位持有上市公司发起人国有法人股发生直接或间接转让,由省级财政(国资)部门审核后报财政部批准。根据2001年6月6日起实施的《国务院关于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国发(2001)22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实施后,上市公司国有股协议转让,包括非发起人国有股协议转让,由财政部审核。协议转让时国有股权发生减持变化的,国有股东授权代表单位应按转让收入的一定比例上缴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具体比例以及操作办法由部际联席会议制定,并在报国务院批准后实施。证券登记公司依据财政部的批复文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即在2000年7月1日至2001年6月5日期间,涉案股权的转让应经深国投公司上级产权单位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报原深圳市国资办审核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即自2001年6月6日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按照《国务院关于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报财政部批准方能生效。再次,根据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0年6月7日复函、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2010年8月5日出具的《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股权转让问题的复函》(深国资局(2010)240号)显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深投(2000)411号)应属于请示性文件,并非批文。虽然原深圳市国资办于2001年3月22日以《关于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深国资办(2001)52号)同意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整体方案,涉案股权转让事项是资产重组方案内容之一,但该批文并未涉及深国投公司向谁转让股权、转让多少股权、以何价格转让以及转让方式等具体有关事项,该批文还要求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组织深国投公司等办理有关产权转让手续。且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在《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深投(2000)411号)中还认为,深国投公司收购华宝公司并支付巨大代价对其进行重组,之后又降低其持股比例,需要慎重研究;深国投公司的收购和重组,相当于每股投入为3.31元,而转让价为每股1.15元,均需要进一步的研究。而经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查询原深圳市国资办的有关档案资料,未查到原深圳市国资办或财政部有关上述股权转让的专项批复文件;经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查阅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2000-2001年所有股权转让的文档和收文记录,在2001年3月22日之后,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没有收到深国投公司单独对华宝公司18.5%股权转让的申请,未单独针对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进行过批复。此外,本案中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2001年6月6日之后,涉案股权的转让已按照《国务院关于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获得财政部的批准。因此,信达深圳分公司关于涉案股权的转让已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未经有关机关批准而未生效。
三、关于泰丰电子公司是否已向深国投公司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根据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2003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示,深国投公司、泰丰电子公司双方决定调整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6194907.35元的用途:泰丰电子公司同意用已支付给深国投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的52022064.48元,冲抵泰丰电子公司所欠深国投公司的债务以及代泰丰电子公司偿还建行的债务,余款14172842.87元,仍作为部分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的差额款52022064.48元,深国投公司同意泰丰电子公司在5年内支付完毕,并不向泰丰电子公司收取任何形式的利息或费用。即深国投公司、泰丰电子公司双方经协商一致,以支付的款项冲抵双方之间其他债务,而现无证据证明泰丰电子公司向深国投公司另行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52022064.48元。因此,信达深圳分公司关于此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信达深圳分公司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信达深圳分公司关于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及该协议所指向的17901671股ST深泰股权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其民事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深圳泰丰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
二、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4735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信达深圳分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14号判决中第一项判定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属实并予以认可,但第二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并且与该案审理之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并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等相关司法文书确认的事实相违背。
一、泰丰电子公司与深国投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
(一)本次股权转让已经依法取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批准。
1、依据本次股权转让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次股权转让应当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股权转让协议》于2000年10月20日签署,当时国有股权转让适用的法律为部门规章----财政部于2000年5月19日发布并于2000年7月1日起实施的《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依据该通知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地方股东单位持有上市公司非发起人法人股转让应当取得省级(含计划单列市)财政(国资)部门的批准。
依据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于2010年8月5日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股权转让问题的复函》【下称“深国资局函(2010)240号文”】,被上诉人深国投公司持有的股权为从中国牧工商总公司以及宝安区投资管理公司受让而来,在性质上为上市公司非发起人国有法人股。依据《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本次股权转让应当取得深圳市国资办审核批准。
2、依据深国资局函(2010)240号文,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审核批准。首先,深国资局函(2010)240号文明确说明“2001年3月22日,原市国资办以深国资办(2001)52号文《关于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上述股权转让事项是资产重组方案内容之一”,结合上下文理解,该表述所称的“上述股权转让事项,即为深国投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深华宝18.5%股权的事项。依据上述说明,深圳市国资办批准了深华宝的资产重组方案,而深国投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深华宝18.5%的股权这一事项是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主要内容。因此,深圳市国资办已经在批准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过程中,批准了深国投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深华宝18.5%的股权这一事项。其次,深国资函(2010)240号文最后一段中关于“市投资管理公司深投(2000)411号文的文件名称为《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是市投资管理公司于2000年12月就深华宝资产重组事项向市资产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送的请示性文件,并非批文”的表述,只是说明《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请示》为请示性文件,但并不能说明《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请示》未经批准;依据深国资函(2010)240号文第二段的表述“2001年3月22日,原市国资办以深国资办(2001)52号文《关于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上述股权转让事项是资产重组方案内容之一。因此,结合上下文整体理解,市投资管理公司提交的《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请示》,已经取得深圳市国资办作出的《关于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的批准。再次,深华宝的资产重组方案已经取得深圳市国资办作出的《关于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的同意,而深国投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深华宝18.5%的股权这一事项是深华宝资产重组方案内容之一。在深圳市国资办已经对深华宝的资产重组整体方案作出批准的情况下,无需单独对深国投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深华宝18.5%的股权这一事项另行作出专项审批。
(二)本次股权转让无需取得中国证监会的批准。1999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4年8月28日第一次修订、2005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订)第八十一条规定:“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投资者持有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的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时,继续进行收购的,应当依法向该上市公司所有股东发出收购要约。但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免除发出要约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采取协议收购方式的,收购人可以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同被收购公司的股东以协议方式进行股权转让。以协议方式收购上市公司时,达成协议后,收购人必须在三日内将该收购协议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及证券交易所作出书面报告,并予公告。在未作出公告前不得履行收购协议。”因此,依据1999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规定,除收购上市公司30%以上的股权须向中国证监会申请豁免要约收购之外,协议转让的股权不足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30%的,只需履行报告和公告义务,而无需取得中国证监会的批准。本次股权转让的标的为深华宝18.5%的股权,无需取得中国证监会的批准。综上,本次股权转让已经依法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审查批准,《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
二、假设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首先,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书面确认泰丰电子公司已于《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66,194,907.35元,泰丰电子公司已经实际取得深信泰丰18.5%的股权,并参与深信泰丰的经营管理。同时,依据本次股权转让的实际执行情况,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泰丰电子公司也已经成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的实际行动已经足以体现双方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的意思表示,假设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鉴于双方在知晓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的前提下,仍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双方的行为应当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改变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即不再以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深国投公司为本次股权转让的转让方,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为深国投公司的义务,假设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也是由于深国投公司司拒不办理的行为不正当地阻止了协议生效条件的成就,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条件已经成就。再次,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本次股权转让需取得深圳市国资办审批批准的法律依据为财政部发布的《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属于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更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也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结合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理解,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才导致合同无效。国有产权转让需取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批准,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国有产权转让的管理行为,其设置审批程序的主要目的是监督国有股权的转让价格是否公允,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其在性质上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已经经过审计评估,且同一时段几项相类似、相关联的股权转让均以同样的价格进行且通过了相关部门的批准。因此,本次股权转让不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也不会影响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即使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批准,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泰丰电子公司已经成为深信泰丰18.5%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深信泰丰发布的相关公告以及股东名册,均已确认泰丰电子公司为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泰丰电子公司安排的人员已经进入深信泰丰的董事会以及管理层,实际控制了深信泰丰并全面参与了深信泰丰的经营管理。再次,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前,深国投公司持有深信泰丰47.97%的股权,但是,依据深国投公司2003年、2004年的年报以及深国投公司在银监会定期检查主动报送的备案资料等相关信息显示,深国投公司实际仅持有深信泰丰29.47%的股权。可见,深国投公司自身已经确认对转让给泰丰电子公司的深信泰丰18.5%的股权不享有任何权益,泰丰电子公司为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深信泰丰18.5%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深国投公司仅仅是信托持有而已。同时,依据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5日共同签署的《协议书》,深国投公司也已经书面确认将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一切权益实际交付给泰丰电子公司享有,并由泰丰电子公司享有该等股权对应的一切权益。深国投公司实际放弃本案所涉股权的全部控制权,泰丰电子公司全面介入和控制上市公司。最后,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司法文书,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已经先后得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或者相关司法文书的确认,并将深信泰丰18.5%的股权作为泰丰电子公司的资产进行强制执行。在上述诉讼案件中,特别是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深国投公司明确表示该等股权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因此,大量且充分的证据均可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泰丰电子公司已经成为本次股权转让所涉及的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
四、《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泰丰电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完毕所有股权转让款。虽然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5日同意将部分股权转让款冲抵泰丰电子公司对深国投公司的债务,但是,该行为并不影响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所有权人的地位,深国投公司只能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向泰丰电子公司追偿冲抵债务部分的股权转让款。依据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泰丰电子公司已经依据2000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66194907.35元。虽然在交易完成三年后即2003年9月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泰丰电子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部分款项用于冲抵泰丰电子公司对国投公司的债务,这是双方对有关款项所作的财务处理,此举无法改变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鉴于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深国投公司只能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向泰丰电子公司追偿冲抵债务部分的股权转让款,而这并不影响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所有权人的地位。同时,深国投公司于2008年11月25日,就追偿本次股权转让的转让款事宜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泰丰电子公司支付尚未支付完毕的股权转让款。据此,深国投公司自身也认为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深国投公司只能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向泰丰电子公司追偿用于冲抵债务的部分股权转让款。
基于以上情形,上诉人认为:1、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2、假设本次股权转让未取得深圳市国资办的批准,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3、《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泰丰电子公司已经成为深信泰丰18.5%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4、《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泰丰电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完毕所有股权转让款,深国投公司也确认这样的事实。虽然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于交易完成三年后即于2003年9月5日同意将部分股权转让款冲抵泰丰电子公司对深国投公司的债务,但是,该行为并不影响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所有权人的地位,深国投公司只能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向泰丰电子公司追偿冲抵债务部分的股权转让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大量且绝对充分的事实及证据证明,第三人泰丰电子公司已向被上诉人深国投公司支付了对价并已实际占有了本案所涉股份,且已实际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双方为规避债权人对泰丰电子公司主张权利,故意拖延一直未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上诉人为保护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履行国有资产管理人的职责,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深国投公司与第三人泰丰电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该协议所指向的17,901,671股ST深泰股权(转让价值为人民币20,586,922元,以实际评估价值为准)为第三人泰丰电子公司所拥有;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深国投公司答辩称:深国投公司所持有的深信泰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股权虽有转让协议拟出让给泰丰电子公司,但因该协议一直未成就生效条件,且泰丰电子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在五年内支付过任何购买款项,因此上述交易所涉股权是专属于答辩人的合法财产,该事实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深中法执审异字第17、8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为生效裁定)、(2010)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予以认定。
首先,本协议一直未生效。答辩人与泰丰电子公司2000年10月2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3条约定“本协议生效日”是指有关机关批准本协议之日。10.4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于有关机关批准之日生效。由于本次转让的股权系上市公司股权,而答辩人是全资国有企业,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本次转让须经过深圳市国资委、财政部、中国证监会的批准方可进行。而事实上,该协议从未获得上述三家中任何一家的批准,深圳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2010年8月5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深国资局函(2010)240号《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8.5%股权转让问题的复函》清楚地证明了这些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四十五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本转让协议一直未生效。其次,泰丰电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2003年9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二条3款的约定:泰丰电子公司收购答辩人所持深信泰丰18.5%股份的转让款差额为人民币52022064.48元,答辩人同意泰丰电子公司在五年内支付完毕,并不向其计收任何形式的利息或费用。由于泰丰电子公司经营不善,根本无力支付上述款项,截止2008年9月5日,五年间未向答辩人支付过分文购股款项。2008年11月27日,答辩人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泰丰电子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项。在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就该次股权转让是否经过有权部门批准责令答辩人限期举证,答辩人在查询了大量档案后才发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批准并未生效。在发现这一重大事实之后,答辩人遂以“发现新的重大事实及证据,与原诉讼事实相矛盾”为由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答辩人随即依据这一新的事实和证据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本案所涉及的执行异议并获支持。第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七庭也已裁定确认了本次诉讼所涉21060789股为答辩人所有这一事实并将其中部分股权作为答辩人专属财产进行了处置。2009年11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号案裁定受理深信泰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0年4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1-4号裁定批准了深信泰丰管理人向该院提交《重整计划草案》,确认了答辩人为上述21010789股权的合法拥有人,并据此要求各区法院、中院民事庭、执行局解除对相关股权的查封。该事实亦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深中法执审异字第17、80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予以查明。
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未满足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因此并未生效。而受让方泰丰电子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所谓“事实上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泰丰电子公司、泰丰通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信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和深国投公司的答辩内容,本案双方争议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二)关于泰丰电子公司是否已向深国投公司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问题。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生效日是指有关机关批准该协议之日;该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于有关机关批准之日生效。即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为经有关机关批准。根据2000年7月1日起实施的财政部《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管字(2000)200号)规定,地方股东单位持有上市公司非发起人国有法人股发生直接或间接转让,由省级(含计划单列市)财政(国资)部门审核批准;地方股东单位持有上市公司发起人国有法人股发生直接或间接转让,由省级财政(国资)部门审核后报财政部批准。根据2001年6月6日起实施的《国务院关于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国发(2001)22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实施后,上市公司国有股协议转让,包括非发起人国有股协议转让,由财政部审核。协议转让时国有股权发生减持变化的,国有股东授权代表单位应按转让收入的一定比例上缴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具体比例以及操作办法由部际联席会议制定,并在报国务院批准后实施。证券登记公司依据财政部的批复文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即在2000年7月1日至2001年6月5日期间,涉案股权的转让应经深国投公司上级产权单位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报原深圳市国资办审核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即自2001年6月6日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按照《国务院关于减持国有股筹集社会保障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报财政部批准方能生效。本案中,2000年10月20日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2000年12月8日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关于深圳市华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深投(2000)411号)显示,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就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向深圳市资产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请示,重组方案中包括深国投公司拟转让华宝公司18.5%股权(即涉案股权)给泰丰电子公司,转让价格以华宝公司重组后每股净资产(1.116元)为基础,最终确定为每股1.15元等内容。鉴于重组具有重要的积极意义,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拟原则同意,并将上述重组方案报请审定。原深圳市国资办于2001年3月22日以《关于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深国资办(2001)52号),批准了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而深国投公司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华宝公司18.5%股权是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内容之一,即原深圳市国资办已经在批准华宝公司资产重组方案过程中,批准了深国投公司转让华宝公司18.5%股权,并要求深圳市投资管理公司组织国投公司等办理有关产权转让手续,但并未明确要求就国投公司向泰丰电子公司转让华宝公司18.5%股权另行提出专项申请,据此,应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原深圳市国资办批准生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该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于有关机关批准之日生效的生效条件已成就。
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其一,《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根据深国投公司与泰丰电子公司于2003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泰丰电子公司已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款项。其二,泰丰电子公司成为华宝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后,华宝公司已更名为深信泰丰公司,泰丰电子公司也已安排人员进入深信泰丰公司的董事会以及管理层,参与了深信泰丰的经营管理。其三,在涉案股权转让前,深国投持有深信泰丰47.97%的股权,但是,依据深国投2003年、2004年的年报以及深国投公司在银监会备案资料等相关信息,深国投公司实际持有深信泰丰公司29.47%的股权。其四,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司法文书,已确认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公司18.5%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并将深信泰丰18.5%的股权作为泰丰电子公司的资产进行强制执行。特别在是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中,深国投公司明确表示深信泰丰公司18.5%股权为泰丰电子公司所有,同意法院依法处理。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
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未经有关机关批准而未生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以纠正。信达深圳分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泰丰电子公司是否已向深国投公司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依据泰丰电子公司与深国投公司于2003年9月5日签署的《协议书》,泰丰电子公司已依据2000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66194907.35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泰丰电子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部分款项用于冲抵泰丰电子公司对深国投公司的债务,这是双方对有关款项所作的财务处理,但此举无法改变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鉴于本次股权转让已经完成,深国投只能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向泰丰电子公司追偿冲抵债务部分的股权转让款,而这并不影响泰丰电子公司为深信泰丰18.5%的股权的所有权人的地位。信达深圳分公司对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和处理不当。信达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与深圳泰丰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并生效,该协议所指向的17901671股ST深泰股权为深圳泰丰电子有限公司所有。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44735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44735元,均由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洪堂
审 判 员  彭仕泉
代理审判员  郑捷夫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