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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宏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周寿国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8-06-15
    • 案      号: /
    •    
    • 文书类型: 执行案件
    • 审理法院: /
裁判文书正文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宏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东瓯街道堡二村前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金正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合敬,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寿国,男,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禹,上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金可县,男,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温州宏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寿国及原审被告金可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宏强公司不需要对股权转让款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寿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周寿国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宏强公司承担抵押担保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宏强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超出了法院的审理范围。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金可县未在规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金,周寿国的股份永远存在,既然股份还在则宏强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金。三、金可县与周寿国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公司被收购前四天,2017年3月21日金燕和金益卓分别将自己50%股份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长青和金正国。按照金燕和金益卓的转让价格,10%股份的转让价格应当是10万元。根据周寿国提供的协议书和借条可以看出,周寿国的股权转让价格已经明显超出了股份的正常价值。金可县在公司出卖之前让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明显是金可县和周寿国恶意串通损害公司收购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无效。四、金可县将自身应承担的向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转移给宏强公司,却未给予公司对等利益,该转嫁行为必然导致公司财产减损,从而降低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保证能力。且因股权转让双方均为公司隐名股东,由公司为股东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支付价款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行为,合同协议书无效。《合同协议书》无效。五、一审对诉争双方的隐名股份真实性、合法性未做任何调查,认定错误。周寿国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交易的股权是其真实合法的权益,周寿国对此没有举证,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六、一审事实认定存在多处错误。1.本案协议未经原股东金燕同意,侵害了股东优先权;也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与金燕和周长青的协议内容相冲突。周寿国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合法的股东或实际投资人,交易的股权客观上不存在。2.金学喜和金可县系公司实际投资人的身份认定缺乏证据支持。金益卓和金燕仅仅名义股东的认定同样缺乏证据支持。3.一审关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诉争协议经”全体股东商议”的认定错误,两股东均不在场,金燕一直不知情,也未予追认。4.一审认定宏强公司为”债务加入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寿国辩称:一、周寿国的诉讼请求虽系要求宏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庭审中,宏强公司已经明确,诉讼请求中”连带即时支付”包含有”共同支付”的意思,并同意一审法院按最终查明的事实法律关系进行判决。本案宏强公司在股权转让的《合同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及《借条》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其愿意承担责任、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清楚,宏强公司与金可县共同承担一定责任是真实意思表示。二、周寿国已经按照《合同协议书》约定,履行将自己享有的股权转让给金可县,该公司的股权登记上也没有周寿国。宏强公司认为周寿国股份永远存在,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协议是金可县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公司经营理念与周寿国存较大分歧要求受让周寿国的股权。在周寿国转让股权当时,根本不知金可县受让股权后,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而且周寿国仅按投资金额的50%价格出让的股权,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四、本案宏强公司系自愿加入对债务的共同承担,其行为并未被我国现行法律所禁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情形。
金可县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周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可县、宏强公司连带即时支付周寿国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336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宏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强公司由金可县和金学喜共同投资设立,其中金可县持有的50%公司股份登记在儿子金益卓名下,金学喜持有的50%公司股份登记在女儿金燕名下,金益卓为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可县为原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者。双方确认,登记在金燕名下的50%宏强公司股份中,有10%的公司股份属于周寿国。2017年3月17日,经全体公司股东商议,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周寿国将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金可县,金可县于2017年5月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以借条形式明确。协议书还约定,若金可县未按期付清股权转让款,周寿国有权干涉公司事务,公司股份永远存在,以及”公司抵押”等内容。周寿国在《合同协议书》落款当事人处签名,金可县在当事人处签名并加盖宏强公司印章,金学喜在证明人处签名,周启华在执笔人处签名;金益卓在当事人处补充签名并捺印。同日,金可县根据协议约定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尚欠周寿国股权转让款333600元的事实,并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以及加盖宏强公司印章。《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周寿国按照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金可县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对周寿国转让股份、金可县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宏强公司对所欠股权转让款是否承担责任或承担何种责任。一、宏强公司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案中,《合同协议书》仅载明”公司抵押”字样,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抵押合同应当包括的内容,双方也没有对抵押条款内容进行补充约定,故《合同协议书》关于”公司抵押”的约定显属约定不明,一审法院认定抵押条款不成立,不能据此认定宏强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宏强公司是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本案《合同协议书》和《借条》中,没有载明有关保证担保的内容,也无法推定宏强公司存在为股权转让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据此认定宏强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三、宏强公司是否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虽然本案抵押担保、保证担保不成立,但是《合同协议书》载明”公司抵押”字样,且协议书上加盖有宏强公司的印章,可以认定宏强公司具有承担一定责任的意思。而《借条》系附随《合同协议书》出具的,宏强公司与金可县共同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盖章,根据《合同协议书》的约定,结合宏强公司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盖章的行为,可以推定宏强公司具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愿意与金可县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周寿国也明确,诉讼请求中”连带即时支付”具有”共同支付”的意思,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强公司应当对金可县所欠的股权转让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周寿国提出要求金可县、宏强公司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强公司抗辩称,本案股份转让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公司收购人利益,但是宏强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认定《合同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宏强公司提出本案协议书系附终止期限合同,金可县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书已终止失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附期限终止合同需以将来客观确定到来的事实为前提,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协议书》时无法确定金可县是否能按期付款,不符合附终止期限合同的要求。事实上,双方对未按期付清股权转让款情形进行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围,目的在于促使金可县主动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宏强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宏强公司抗辩称,由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支付价款,属于股东抽逃出资行为,但是本案中宏强公司行为系加入债务行为并未被法律所禁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认定《合同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金可县、宏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周寿国股权转让款333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宏强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减半收取2157.5元,由金可县、宏强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宏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拟证明宏强公司当时的股权结构,金燕、金益卓已不是公司股东。2.2017年3月21日股东会决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金燕名下的50%公司股份,于2017年3月21日作价50万元,全部转让给现股东周长青。3.2017年5月18日股东会决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金益卓名下的50%公司股份,于2017年5月18日作价50万元,全部转让给现股东金正国。4.公司财务报表一份,拟证明公司在2017年3月至5月股权交易期间,公司所有者权益部分内容。
周寿国和金可县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寿国对宏强公司提交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2-4均系由宏强公司单方制作的,涉及的也是宏强公司的内部事务,周寿国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宏强公司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2017年8月21日宏强公司的股东情况,但该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2、3,仅证明宏强公司登记股东的转让行为,并不能证明周寿国非为宏强公司的隐名股东,与本案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项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4,公司财务报表系宏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相应会计专业部门审核,尚不能确定是否真实反映宏强公司的财务状况,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宏强公司的股东由金燕和金益卓变更为周长青和金益卓。2017年5月19日,宏强公司的股东由周长青和金益卓变更为周长青和金正国。
本院认为,2017年3月17日,宏强公司的实际股东金可县及登记股东金益卓在另一实际股东金学喜的见证下受让周寿国登记在金燕名下的10%股份,并加盖宏强公司印章,宏强公司的登记股东金燕事后对金学喜在协议上签字行为亦无异议,由此,周寿国作为隐名股东转让其股权亦得到宏强公司登记股东的一致同意,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宏强公司经股东一致同意后在涉案写明”公司抵押”的《合同协议书》上盖章后,又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盖章,系宏强公司经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愿对周寿国的股份转让款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的承担并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情形,因此,宏强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协议书》属股东抽逃出资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强公司以转让价过高为由主张存在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宏强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但其未提供,且周寿国又就该转让价作了相应的解释,因此,宏强公司提出恶意串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可县和宏强公司应按《合同协议书》和借条约定的金额和期限付款,虽《合同协议书》约定:”如果时间到未付清……股份永远存在”,但金可县在受让股权后,金卓益和金燕名义持有的宏强公司各50%股份已经转让给金正国和周长青,周寿国再持有本案转让的股权实际已为不可能,因此宏强公司认为周寿国在宏强公司的股份还在,宏强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周寿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为依据诉请宏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宏强公司实际承担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释明,周寿国虽不变更诉讼请求,但表示遵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且说明其诉请中包含共同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再次开庭审理,给予宏强公司答辩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宏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超出周寿国诉请范围,亦未剥夺宏强公司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宏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为6304元,由上诉人温州宏强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周林环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瀚阳
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