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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开秀与张清臣二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8-07-21
    • 案      号: /
    •    
    • 文书类型: 执行案件
    • 审理法院: /
裁判文书正文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臣,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东昌府区金泰房地产公司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XX,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秀,女,195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地方煤矿总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清臣因与被上诉人王开秀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清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旺、XX与被上诉人王开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臣上诉请求:撤销(2015)聊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开秀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物权法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效力仅次于宪法的基本法律,任何与其抵触的法规、司法解释都不能适用;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任何法规、司法解释与其相抵触的内容不应适用。这是法律适用的一个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争议的牛丽刚买受并办理了登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号蓝珏苑二单元10层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属于物权法规定的不动产,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即使王开秀与牛丽刚就2号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那么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所有权根本没有发生转移,物权转让还没生效,房产仍登记在牛丽刚名下,所有权并未转移,房子仍然是牛丽刚的房子,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房屋进行查封,没有任何错误。一审时,上诉人即在答辩状中提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但一审判决既未适用物权法的规定,在判决中也未对为何不适用物权法的规定作出说明。本案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还为此专门做出了规定,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过户前,房屋被查封的,买卖合同有效,但无法过户,当事人坚持过户诉求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这也正是(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开秀诉讼请求的法理依据。(二)一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王开秀与牛丽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案的2号房屋在2004年由牛丽刚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支行,直到王开秀与牛丽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仍没有解除抵押,牛丽刚当时出卖房屋也没有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上述规定分别用了“不得”和“无效”的字眼,均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范。虽然王开秀于2012年11月5日偿还了工行海淀支行的借款,但此时已经距离王开秀、牛丽刚签订合同过去了三年多,距离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2号房屋也近两年时间,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后偿还借款,其目的是为了对抗人民法院的查封,其行为不具有使先前无效行为变为有效的作用。因此,王开秀与牛丽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担保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而没有适用,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已经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增加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增加诉讼请求,不主张实体权利。上诉人认为,第一,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被上诉人实际是仅仅对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前提条件;第二,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实体权利,其仅仅是对牛丽刚这个人享有债权,享有要求牛丽刚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是对人的权利,而非对物也就是本案执行标的权利;第三,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什么民事权益,甚至不能指出这种民事权益是一种什么权益,显然不具备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第一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合议庭已经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增加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增加诉讼请求,不主张实体权利。在不主张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实际是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而不能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也不应当按照执行异议之诉审理,已经审理的,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开秀在买卖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上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其占有、使用该房屋是善意的”,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一)被上诉人王开秀购买明知已经抵押的房产,自身存在过错。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该房屋已经设定了抵押,王开秀购买已经设定抵押的房屋,且没有代抵押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其行为违反了物权法和担保法的规定,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二)被上诉人王开秀在与牛丽刚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应当及时办理过户手续,或采取相应措施。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王开秀与出卖人牛丽刚应当于合同签订之日起80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王开秀与牛丽刚的合同签订之日为2009年9月17日,至迟至2009年12月6日,就应当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而王开秀却迟迟不去办理相关手续,直至2010年12月份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去北京市朝阳区查封该房产时,王开秀仍未去办理任何转移登记手续,聊城中院在进行财产保全时,依法向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进行了核实,未发现任何影响法院查封的因素,在此前提下聊城中院对牛丽刚所有的2号房屋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号房屋的财产保全程序合法、有效。这同时说明,王开秀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存在严重过错。需要说明的是,不存在任何影响王开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客观原因,至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什么客观原因影响王开秀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没有办理过户,完全是王开秀自身过错的原因。退一步讲,即使有客观原因,王开秀也有许多措施可以采取,以保证房屋可以确权至其名下,例如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这些措施王开秀都没有采取,因此,王开秀对于房屋没有及时过户存在严重过错。(三)被上诉人恶意偷逃国家税款,自身存在严重过错。王开秀、牛丽刚实际的房屋成交价格为360万元,但二人为了偷逃国家税款,却恶意、人为地在合同中将房屋价格约定为2310110元,其意图为偷逃国家需要收取的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款。(四)被上诉人并没有付清全部房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款项的付款人都不是其本人付款,收款人也不是牛丽刚。退一步讲,即使上述付款和收款是王开秀和牛丽刚所为,王开秀也没有付清全部款项,而是差5万块钱。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这里非常明确的就是支付全部价款,而非支付全部价款或大部分价款,也不论什么原因,付了全款就是付了全款,没有付清全款就是没有付全款。一审法院无视此明确规定,以“虽然尚欠房款5万元,但是和360万元的总房款相比,所占比例很小”为由,认为“应当视为原告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这一认定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也掩盖了王开秀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至于王开秀另外替牛丽刚偿还银行贷款,则发生于法院依法查封后近两年的时间,其偿还行为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查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开秀在订立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也未付清全部价款,一审法院认定“王开秀在买卖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上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其占有、使用该房屋是善意的”,没有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书矛盾。王开秀在提起执行异议时以及向聊城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过程中,向聊城中院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法院2012年3月16日作出的(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书,意图证明朝阳区法院判决2号房屋过户给王开秀,而这份判决书事后证明是一份作废的判决书,真正生效的(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书是朝阳区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的,该判决书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2号房屋为理由,根据北京市高级法院的指导意见判决驳回了王开秀的诉讼请求。朝阳区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开秀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一审作出的判决与该判决的内容相违背。五、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不能仅仅依据王开秀的解释。王开秀虽然提交了一些证据,但在关键的证据上却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是否付了购房款一事,王开秀提交了两份电子汇款凭证,但汇款人并非是王开秀而是北京中煤林木森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也不是牛丽刚而是枣庄锦辉公司,北京林木森和枣庄锦辉之间有没有其他交易现在无法查清;第二,王开秀并没有付清全款,其在北京朝阳区法院诉讼时以及在聊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时,均承认总价款是360万,合同上写2310110是为了少缴税;但在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却又辩称房屋价款就是2310110元,其余1239890元是多付给牛丽刚的,前后不一。被上诉人来聊城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竟然敢把已被朝阳区法院作废的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给聊城中院,既然敢为了自己的私利欺骗税务机关、欺骗司法机关,被上诉人个人的解释还有什么可信度。
王开秀答辩:1、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符合上诉条件,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生效且依法适用于本案,该规定第28条明确规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规定,王开秀与牛丽刚签订的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已经朝阳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次,王开秀支付房款后牛丽刚将该房屋进行交付,时间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开秀属于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王开秀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房屋价款,剩余的5万房款按照约定是在过户手续完成后再行支付,但牛丽刚迟迟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王开秀暂不支付剩余房款符合合同约定,牛丽刚应承担的违约金早已数百万元,并且,王开秀也已表示愿意将剩余的5万房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其次,该房屋未能办理房屋过户的原因是因为牛丽刚失踪,无法找到,王开秀也已经在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不存在过错,张清臣诉牛丽刚的债权一案也是缺席审理,足可证明。三、上诉人对认识诉讼法理解有误,王开秀可以在本案中不主张确权,有权在另案中主张。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杜万华专委在民诉法讲话中指出,如果当事人提出确权请求,判决主文应当认定,如果没有提出确权请求,判决不能认定,因为没有诉,但本院认为部分要说明,故本案程序没有错误。四、朝阳法院驳回王开秀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因为查封,故查封一旦解除,王开秀仍有权起诉,本案判决与生效判决并不矛盾。五、银行基于贷款而享有的抵押权并不是导致买卖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买受人王开秀可以行使涤除权而消除抵押权,并且已经实际行使了涤除权,代牛丽刚偿还了全部银行贷款,故王开秀与牛丽刚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银行表示愿意配合王开秀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六、上诉人与牛丽刚的债权纠纷我方认为涉嫌虚假诉讼,其所谓的债权不应受到保护,更不能对抗王开秀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在该案中张清臣主张的1300万的巨额债权证据只有100万元的收据一份,85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850万元的收据一份,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一份,还款协议书一份,没有一分钱的支付凭据,而且,在牛丽刚被监视居住期间该案是缺席审理,并且,在2012年4月牛丽刚控制的锦辉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债权人张清臣没有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任何债权,全放弃了从锦辉公司资产受偿的权利,以上种种迹象表明,该案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其所谓的债权不能对抗王开秀的权利。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清臣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开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不得执行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号蓝珏苑二单元10层2号的房屋,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7日,原告王开秀与案外人牛丽刚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开秀购买牛丽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号蓝珏苑二单元10层2号的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市朝私字第××号,房屋成交价格为2310110元,房屋交付日期为2009年12月之前。合同中还载明该房屋已于2006年设定了抵押,抵押权人为工行海淀支行。合同签订后,牛丽刚将房产证书原件交付给王开秀。2009年9月18日,王开秀通过北京中煤林木森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向牛丽刚指定的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的账户汇款2310110元,2009年9月22日汇款1239890元,共计汇款355万元。2009年12月28日,牛丽刚将房屋钥匙交付给王开秀,王开秀装修后入住至今。关于实际购房价格,王开秀在本案中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成交价2310110元即是实际购房价格。王开秀又称合同签订后为了尽快过户,其答应再给牛丽刚1239890元,该部分款项不属于房款。在一审法院执行庭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中,王开秀的委托代理人陈述,为了少缴税,合同中约定的2310110元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实际交易金额为口头约定的360万元,王开秀先汇给牛丽刚355万元,剩余的5万元双方约定在过户完毕后再一次性付清。在生效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判决书中,王开秀亦称其与牛丽刚口头约定房屋总价款为360万元,已先行支付355万元,在房产过户完毕后再支付剩余的5万元。后牛丽刚并未按合同约定配合王开秀办理过户手续,牛丽刚失去联系,王开秀也未再支付剩余的5万元房款。本案被告张清臣因与牛丽刚、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张清臣于2010年12月14日作为原告对牛丽刚、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0年12月15日查封了牛丽刚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号蓝珏苑二单元10层2号的房屋。2011年8月22日,法院作出(2011)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枣庄锦辉机械锻造有限公司偿还张清臣欠款1300万元,牛丽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牛丽刚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牛丽刚未交纳上诉费,2012年5月2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按牛丽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2年9月10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因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号蓝玉苑二单元10层2号房屋被本院查封,王开秀于2012年11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聊执异字第1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开秀的异议。理由是:一、虽然王开秀与牛丽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未办理登记手续,房产仍在牛丽刚名下,所有权并未转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王开秀至今尚未付清全部房款。三、合同签订时,房屋已经设定了抵押,不符合转让的法定条件。2013年3月29日,王开秀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牛丽刚当初因购买本案争议房屋,其于2004年11月24日与工行海淀支行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用本案争议房屋作抵押,在工行海淀支行借款132万元。后因牛丽刚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工行海淀支行于2011年4月21日将其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海淀区法院)。2011年11月15日,海淀区法院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13299号民事判决,判决牛丽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王开秀为了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手续,2012年11月5日其自愿替牛丽刚向工行海淀支行付清了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合计1204277.93元,该案执行完毕。但工行海淀支行并没有直接解除房屋的抵押手续,仅同意在王开秀办理过户时,再配合办理解除抵押手续。王开秀因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其还将牛丽刚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朝阳区法院),并将抵押权人工行海淀支行列为第三人,王开秀请求法院判令:一、牛丽刚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二、牛丽刚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并将王开秀所欠牛丽刚5万元购房款从违约金中扣除。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该案承办法官要求王开秀的委托代理律师去房管部门查询该房屋是否被查封。该律师经查询后,在明知房屋已被聊城中院查封的情况下,隐瞒了事实,告知承办法官房屋未被查封。在此情况下,朝阳区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牛丽刚继续履行合同,将房屋过户到王开秀名下,王开秀于过户当日支付给牛丽刚剩余房款5万元;二、被告牛丽刚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王开秀支付违约金;三、原告王开秀代被告牛丽刚清偿欠第三人工行海淀支行的相关债务,清偿后工行海淀支行解除抵押登记。该判决书向王开秀送达后,未向牛丽刚及工行海淀支行送达。后承办法官本人又到房管部门进行了查询,发现房屋已被聊城中院查封,于2012年4月26日又重新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开秀的诉讼请求。朝阳区法院承办法官要求王开秀交回2012年3月16日作出的判决书,王开秀称其已将2012年3月16日作出的判决书自行销毁。但在聊城中院执行异议听证时及本案诉讼中,王开秀将明知已经作废的2012年3月16日判决书又作为证据提交。以上事实的认定,有法院(2012)聊执异字第130号执行裁定书、朝阳区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21898号民事判决书、海淀区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13299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执行笔录,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汇款凭证、物业及水电费发票单据等书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互相质证及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开秀与案外人牛丽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总价款,应认定为360万元,王开秀已支付355万元,尚有5万元购房款未付。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剩余5万元”,但在以后的实际履行中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则是因为牛丽刚恶意逃避、不予以配合所致,是属于牛丽刚的过错。王开秀在买卖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上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自身不存在过错。王开秀已付355万元购房款,虽然尚欠5万元,但与360万元的总房款相比,所占比例很小;并且,王开秀又另外替牛丽刚偿还清了银行贷款1204277.93元,王开秀为购买该房屋付出了巨大的资金代价。王开秀自2009年12月28日即实际占有了本案争议房屋,并进行了装修,支付了相应的物业管理费用。综上,王开秀不存在和牛丽刚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情形,其占有、使用该房屋是善意的。综上,王开秀请求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法院应予支持。在重审时,法院向王开秀释明是否增加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诉讼请求,但其明确表示不增加诉讼请求,不主张实体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王开秀不必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同时请求确认其权利,其可单独主张排除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不得对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街16号蓝珏苑二单元10层2号的房屋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被告张清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开秀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经一、二审查明,王开秀与牛丽刚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再支付剩余5万元”,涉案房屋实际价格360万,王开秀按照约定已付购房款355万元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支付购房款和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并无过错,二审期间,王开秀明确表示愿将剩余5万元购房款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此外,为将涉案房屋抵押权涤除,王开秀自愿代替牛丽刚清偿另案债务,并不影响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王开秀不必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同时请求确认其权利,一审法院仅就是否阻却执行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朝民初字21898号生效民事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矛盾。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清臣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上诉人张清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昆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