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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清与林胜雄股权转让纠纷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4-01-14
    • 案      号: /
    •    
    • 文书类型: 执行案件
    • 审理法院: /
裁判文书正文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宁商外初字第16号
原告张玄清。
委托代理人尤金福,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芳,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胜雄。
委托代理人严耀帮,江苏严耀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长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卫桥4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诚,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贵宝。
第三人李东成。
原告张玄清与被告林胜雄、第三人南京长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张贵宝、李东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送达了应诉材料、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合议庭于2011年5月24日、2011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玄清的委托代理人尤金福、刘芳,被告林胜雄的委托代理人严耀帮,第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诚(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第三人张贵宝(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李东成(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玄清诉称:
2005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长虹公司股权其中的10%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30万元,因为原、被告均是台湾地区居民,根据我国外商投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台湾地区居民在大陆并购或设立企业,其协议、合同、章程应当经政府职能部门批准,领取批准证书后方可领取营业执照或办理工商登记的变更。本案中被告将长虹公司的股权由大陆居民张贵宝、李东成代持,其行为违反了外商投资企业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规避行政审批的行为,被告不是长虹公司的合法股东,无权转让长虹公司的股权,将股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也未取得政府及有关对外经济职能部门审批,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归还人民币3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第一次庭审之后,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讼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本院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就讼争法律关系的效力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在本院依法对原告释明之后,原告变更诉状称:根据《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1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1条、第2条的规定,外资企业资本发生重大变动、股权转让属重大或实质性变更须报审批机关批准,未经批准,法院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成立、未生效,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2、判令林胜雄及长虹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报批义务;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张玄清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长虹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长虹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是10万元,设立时间为2002年7月2日,股东为大陆居民张贵宝、李东成,其中张贵宝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60%股权,李东成占公司40%的股权,长虹公司与林胜雄无关;
2、2005年6月28日,张玄清、林胜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林胜雄将长虹公司10%的股权折价人民币30万元转让给张玄清;
3、2008年6月12日,林胜雄出具给张玄清的收据,证明林胜雄收到张玄清股金30万元;
4、2007年10月股东会谈备忘录,证明张玄清曾要求变更工商登记资料,将其加入股东名册。
被告林胜雄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当庭辩称:
1、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存在,原告也已经作为长虹公司的股东参加了股东会,行使了股东权利,该协议的有效性不容置疑;2、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该司法解释主要是针对外商投资企业的司法解释,内资公司股权转让不需要报批,也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已成立但未生效的情形,且原告代理人亦明确陈述长虹公司不属于外商投资企业,认可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这一观点与被告一致,因此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林胜雄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2002年6月1日林胜雄与张贵宝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林胜雄是长虹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投资人,依法享有长虹公司60%的股权;
2、2002年7月1日林胜雄与李东成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林胜雄是长虹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投资人,李东成是显名股东之一;
3、林胜雄分别与张玄清、蔡阳才(另案原告)、吴倩(案外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
4、长虹公司2009年度股东会签到薄及股东会议记录、2010年10月26日紧急临时股东会记录,证明张玄清作为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
5、2010年9月23日张玄清委托林胜雄出售股权的委托书,证明张玄清对自己在长虹公司的股东身份是认可的,对其持有的长虹公司的股份价值的贬值也是认可的;
6、长虹公司股东2007年度分红明细表,证明张玄清参与了长虹公司的分红。
第三人长虹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其当庭陈述:
1、对原、被告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不是十分清楚;2、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长虹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国内企业,属内资企业的性质;3、被告与张贵宝、李东成之间的协议是否履行报批义务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有效性;4、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长达六年,而原告在六年之后才要求报批,原告对不报批有过错。
第三人长虹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份:长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长虹公司是合法的内资企业,目前仍然在业。
第三人张贵宝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其当庭陈述:
2002年的时候我咨询过工商局,工商局答复我按公司章程办,长虹公司的章程对股权转让有规定,所以我与林胜雄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履行报批手续。
第三人李东成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其当庭陈述:
林胜雄40%的股权是用我的名义登记的,我与林胜雄之间的协议是真实的。
第三人张贵宝、李东成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针对原告张玄清的举证,被告林胜雄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证据1表明了长虹公司仍是内资企业,显名股东是张贵宝和李东成;原告证据2表明张玄清对股权事宜是完全知情的,长虹公司10%股权折价30万是公平合理的对价;对原告证据3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证据4股东会谈备忘录系林胜雄与吴倩之间的会谈记录,但从形式上看与本案无关,从内容上看亦不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任何诉求。
针对原告张玄清的举证,第三人长虹公司、张贵宝、李东成与被告林胜雄的质证意见一致。
针对被告林胜雄的举证,原告张玄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被告所提交证据1-5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证据1、2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证据3中林胜雄与吴倩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被告证据4股东签到簿和紧急临时股东会记录只能证明原告到场,与本案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也不具备证明力;被告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被告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签名,“股金未缴齐,所以未发”备注也不是原告所写,原告受让股权后从未分过红利,且该份证据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无关联。
针对被告林胜雄的举证,第三人长虹公司、张贵宝、李东成均认可该些证据的真实性。
针对第三人长虹公司的举证,原告张玄清、被告林胜雄、第三人张贵宝、李东成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对原、被告及第三人证据的认证:
对原告所提交证据和被告所提交证据1-5、第三人长虹公司所提交证据,因其他各方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原告证据4表明关于要求变更营业执照及股东名字的要求并非原告提出,且“将股东或其代表的名字加入”的表述涵盖了原告不予显名的可能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证据6,因该份证据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无张玄清的签字,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之后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02年6月1日、7月1日,林胜雄(甲方)分别与张贵宝、李东成(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为设立长虹公司,由林胜雄出资购买长虹驾校改制为长虹公司,其中60%的股权委请张贵宝的名义代表登记及担任法定代表人、40%的股权委请李东成的名义代表登记;林胜雄委请张贵宝的名义代表登记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酬劳为每月500元;行使长虹公司的权利及义务全部归林胜雄(林胜雄有权出让),与张贵宝、李东成无关;如林胜雄委托张贵宝、李东成的名义在长虹公司的股权代表登记及法定代表人需要变更及过户,张贵宝、李东成须无条件随时配合。2002年7月2日,长虹公司设立。长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张贵宝和李东成,其中张贵宝出资额为6万元,占长虹公司60%股权,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东成出资额为4万元,占长虹公司40%股权。2005年6月28日,林胜雄(甲方)与张玄清(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长虹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折合人民币30万元;转让时间为2005年7月1日;从2005年7月1起,乙方作为长虹公司股东,应享有其权利,并承担其相应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玄清向林胜雄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以长虹公司股东身份出席公司股东会议。2010年9月23日,张玄清出具委托书,表明授权林胜雄出售其在长虹公司的股权。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涉台民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虽原、被告及第三人各方在诉前未能约定解决纠纷所适用的准据法,但各方在诉讼中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大陆地区法律,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确定大陆地区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二、关于张玄清与林胜雄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须经审批才能生效问题。
张玄清关于林胜雄与长虹公司名义股东张贵宝、李东成之间的代持股协议应先行审批,林胜雄与其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依据外商投资企业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需要经审批机关批准才能生效,未经批准,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处于未生效状态的主张,本院认为,外商投资企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需经审批机关批准才能生效的合同是指设立、变更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合同,而林胜雄作为长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张贵宝、李东成之间关于代持股等相互权利义务的约定,与设立、变更外商投资企业的合同不同,代持股行为不会必然导致两者之外其他法律关系的变更,该代持股协议与一般民事法律行为所达成的合约无本质区别,法律和行政法规对该种协议并无报批的要求。虽然长虹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的股东为张贵宝和李东成,但实际出资人为林胜雄,林胜雄、张贵宝、李东成对此节事实均予以确认,林胜雄与张贵宝、李东成之间的代持股协议,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长虹公司经营所涉的驾驶员培训行业不属于当时《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中限制和禁止外商投资进入的行业,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张玄清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受让林胜雄的股权时,对林胜雄与张贵宝、李东成之间的代持股行为并不知晓,甚至误认为长虹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股东即为林胜雄,对此,本院认为,张玄清在受让林胜雄的所谓股权时,明知林胜雄是长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且张玄清在与林胜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约定股东名册变更事项,张玄清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诉讼发生之前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曾要求对其股东身份予以显名和变更实名登记,反而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依约向林胜雄支付了转让金,也以股东身份数次参加长虹公司的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并在之后授权林胜雄出售其在长虹公司的股权,亦可进一步印证张玄清对其隐名股东身份的认可及双方对该协议效力和内容的确认。此外,长虹公司的名义股东张贵宝、李东成对林胜雄转让“股权”于张玄清也均未表示任何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张玄清受让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权而是林胜雄作为隐名股东、实际出资人的隐名投资地位以及由此产生的投资权利和义务,该转让行为只是自然人之间的合同行为,不会当然导致两者之外其他法律关系的变化,长虹公司的企业性质及股东名册亦不会据此而变更,故张玄清与林胜雄之间的协议不属于设立、变更外商投资企业的相关合同,无需审批,合法有效。综上,张玄清关于林胜雄与其之间的协议应依据外商投资企业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需要经审批机关批准才能生效,未经批准,该协议应处于未生效状态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张玄清要求确认该协议未生效并要求林胜雄及长虹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对该协议履行报批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林胜雄关于双方之间协议真实有效、无需报批的抗辩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玄清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玄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张玄清、林胜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日内,长虹公司、张贵宝、李东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四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山西路支行,帐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薛 枫
代理审判员 姜 欣
人民陪审员 李小锁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