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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诉许清庄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5-01-25
    • 案      号: /
    •    
    • 文书类型: 执行案件
    • 审理法院: /
裁判文书正文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23号
原告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被告林钦华。
被告福建省锦霖实业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众唐实业有限公司。
被告福建邦盛集团有限公司。
被告陕西中兴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被告许清庄。
被告李守龙。
被告吴周国。
被告林丽珍。
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供应链公司)诉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企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际公司)、上海鑫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贸公司)、林钦华、福建省锦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霖公司)、上海众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唐公司)、福建邦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盛公司)、陕西中兴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伟业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鼎企公司、鑫贸公司、林丽珍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当事人对管辖权的异议。当事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4)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决定追加甲公司、甲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又向本院申请撤回追加甲公司、甲公司上海分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告锦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许清庄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李守龙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吴周国、林丽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中兴伟业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审理中,被告吴周国、林丽珍于2014年8月17日就涉案证据材料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启动鉴定程序后,吴周国、林丽珍又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放弃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签订了多份钢材《购销合同》,总计金额人民币(下同)359,289,203.90元。原告向上述三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后,上述三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提货单》。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并依法登记,约定鼎企公司以其合法持有的国泰君安600万股股权为三被告的上述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为500,000,000元的质押担保。原告与被告林钦华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担保合同》,由林钦华以其全部财产为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与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登记,约定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以其合法所有的林权为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为300,000,000元的抵押担保。后因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与仓储单位恶意串通,在原告未出具任何提示情况下将钢材提走,导致《购销合同》无法履行。2012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签订《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明确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未履行《购销合同》,共欠原告274,694,608.70元;被告林钦华、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除按《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为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外,还各自以自身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经对帐,发现在双方ZCGYLGM/CG-69-2012合同中还存在920,718.18元债务,故双方又签订《和解协议》,确认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合计欠原告债务本金为275,616,326.87元,被告林钦华、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增加被告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为上述债务本息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中兴伟业公司在15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所有被告均未履行债务,原告遂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共同偿还275,616,326.87元及利息(审理中原告明确利息按年利率9.6%计,从各合同到期的次日起算,总计为17,554,861.49元);2、被告林钦华、锦霖公司、众唐公司、邦盛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兴伟业公司对上述债务在15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上述十二被告共同负担。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答辩称:其确实与原告签订过一系列的《购销合同》,也确实拖欠原告275,616,326.87元,希望通过和解尽量偿还欠款;双方达成过还款计划,到目前为止原告有权向其主张的欠款金额只有40,000,000元。
被告锦霖公司答辩称:原告与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之间的债务是非法的债务,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许清庄答辩称:原告起诉的标的与抵押物没有关系,《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已经约定抵押物是林权证;原告要求许清庄以自身财产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在所谓备忘录上签过字;系争的《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企业之间借贷,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许清庄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守龙答辩称:其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之前,已经于2012年12月17日将名下的林权转让给了被告锦霖公司,因锦霖公司抵押时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其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字;其并未承诺以自身全部财产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必要和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与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之间的债务是非法的债务,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吴周国、林丽珍答辩称:原告与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签订系争合同不是真实存在的,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是关联企业,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借贷,故系争购销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抵押合同属于从合同,故亦应当认定无效;吴周国、林丽珍并未在备忘录上签字,因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中兴伟业公司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针对被告对涉案法律关系性质的答辩意见,经本院释明,其表示同意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确定的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处理。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购销合同》9组,证明原告先后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各合同金额、付款方式等;
2、汇款凭证9份,证明原告如约向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
3、《最高额质押合同》,证明被告鼎企公司以其合法持有的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600万股份对应的股权为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最高债权限额为500,000,000元;
4、《担保合同》,证明被告林钦华以其全部财产为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对原告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5、《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明被告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以其合法所有的森林资源为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对原告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限额为3亿元;
6、《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四份,证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合计欠原告274,695,608.70元;被告林钦华、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除了《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担保合同》为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外,还以自身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逾期未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息;
7、《补充协议》,证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确认共欠原告债务274,616,326.87元;
8、《和解协议》,证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确认共欠原告债务275,616,326.87元,同时增加被告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为涉案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中兴伟业公司在1.5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质证称:对证据1中最初提供的7组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7组合同的签署导致其拖欠原告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收到了原告支付的款项,但这些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原告作为买方已经付清了款项,本案争议的是原告作为卖方没有收到货款的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锦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林钦华,因当时想要开展新的业务,所以林钦华以锦霖公司持有的林权提供抵押,而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名义上持有的林权当时已经卖给锦霖公司了,只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所以一并作为抵押财产的所有人签署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对证据6中最初3份备忘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前3份备忘录林钦华签署后交给了原告,之后被告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是否签署,其没有看到过,也不清楚;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锦霖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其不是合同当事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对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这些合同没有实际形成买卖关系,真实的关系是借贷关系,系争合同应为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其无关;证据3、证据4与其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抵押合同签订时锦霖公司有三个股东,林钦华是股东之一,现在锦霖公司其中一名股东对这份抵押合同有异议,起诉了林钦华和锦霖公司,要求撤销林权抵押登记,该案目前还没有审结;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锦霖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对证据7、证据8与其无关,对真实性亦无法确认。
被告许清庄质证称:对证据1同意锦霖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其无关;证据3、4与其无关,对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的质证意见,当时许清庄的林权已经卖给锦霖公司,只是还没办理过户手续;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许清庄没有在备忘录上签过字;证据7与许清庄无关,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许清庄无关。
被告李守龙同意被告许清庄的质证意见。
被告吴周国、林丽珍质证称:同意被告许清庄的质证意见。另对于证据6,所有公司都在备忘录上都加盖了骑缝章,但个人的签字却没有;对于证据8,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就债务达成了新的确认,但没有通知吴周国、林丽珍,因此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基于此,被告吴周国、林丽珍申请本院对《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中吴周国、林丽珍的签字真伪及文本前后页是否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决定启动鉴定程序后,吴周国、林丽珍又向本院申请放弃鉴定,本院遂决定终止鉴定程序。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提供2013年11月签署的《担保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协商达成了还款计划,对拖欠的款项金额进行了确认,并对欠款的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担保合同》没有签署时间,应该是在《和解协议》之前签订的,因此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担保合同》上明确,签订的主要目的是被告中兴伟业公司提供1.5亿元的保证,而不是对还款计划的确定;《担保合同》第三条明确,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的话,原告可以对整个标的进行查封;从《担保合同》确定的欠款金额也可以看出,担保合同是在《和解协议》之前签订的。
被告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述称:担保合同确实是在和解协议之前签署的。
被告锦霖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林权抵押登记申请表》,证明锦霖公司提供的仅是林权抵押;
2、电子转账凭证复印件2份,证明锦霖公司已经将款项支付给被告李守龙,相应的林权已经属于锦霖公司。另锦霖公司还向许清庄支付过250万元林权转让款。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因锦霖公司未能提供原件供核对,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两笔付款中有一笔是发生在抵押之后的。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许清庄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许清庄在南极某公司消费清单,证明原告提供的备忘录签署时其在福州,不在政和县,也不在北京;
2、《林木林权转让合同》,证明许清庄已经将名下的林权转让给了被告锦霖公司。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备忘录上打印的日期并不一定就是各方当事人签署的日期,所有当事人的签字是真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转让合同中明确的转让的范围就是最高额抵押的范围,而且转让款是否支付都没有证据证明。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李守龙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林木林权转让合同》,证明其所有的林权已经转让给了锦霖公司;
2、政和县华林木竹检验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李守龙一直在单位上班,没有出差到上海和北京等城市,因此不可能签署备忘录。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转让款已经支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备忘录上打印的日期并不一定就是各方当事人签署的日期,当事人的签字是真实的,而且李守龙也不是在北京签署备忘录的。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许清庄、吴周国、林丽珍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吴周国、林丽珍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林木林权转让合同》,证明其二人的林权已经转让给了锦霖公司,是基于这一转让行为,其二人才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字;2、行政诉状、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锦霖公司的股东就《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相关事实提起了行政诉讼,本案应该等该案诉讼有结论后,才能认定本案的事实。
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转让款已经支付;对证据2,该行政诉讼与本案无关,抵押登记在没有被撤销之前都是合法有效的。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许清庄、李守龙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分别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相关举、质证意见,进行综合审查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证据1《购销合同》9组、证据2汇款凭证、证据3《最高额质押合同》、证据4《担保合同》、证据7《补充协议》、证据8《和解协议》的真实性,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及林钦华予以确认,其他被告虽均表示无法确认,但亦未提出否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且系与本案争议的合同内容及其履行过程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于原告证据5《最高额抵押合同》,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效力;对于原告证据6《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的真实性,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及锦霖公司均予以确认,其他被告虽对备忘录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吴周国、林丽珍又撤回了对备忘录上签字及文本形成过程的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提供的《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其内容系被告中兴伟业公司为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对于被告锦霖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林权抵押登记申请表》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电子转帐凭证虽系复印件,但所载林权转让款的付款和收款方对此均无异议,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均予认定证据效力。
对于被告许清庄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消费清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林木林权转让合同》系转让方许清庄与受让方锦霖公司所签,且涉案抵押的林权转让事实有其他相应证据印证,故可予确认。
对于被告李守龙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单位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林木林权转让合同》系转让方李守龙与受让方锦霖公司所签,且涉案抵押的林权转让事实有其他相应证据印证,故可予确认。
对于被告吴周国、林丽珍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林木林权转让合同》系转让方吴周国、林丽珍与受让方锦霖公司所签,且涉案抵押的林权转让事实有其他相应证据印证;行政起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系人民法院另案诉讼中形成的材料,且与本案抵押的林权转让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均予以确认证据效力。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之间相关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事实
(一)2012年7月3日,鼎企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69-2012,约定鼎企公司供给原告钢材8,954.728吨,单价5,600元,总价50,146,476.80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鑫贸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鼎企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鑫贸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7月4日,原告向鼎企公司付款50,146,476.80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鑫贸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69-2012,约定原告供给鑫贸公司钢材8,954.728吨,单价5,734.40元,总价51,349,992.24元;鑫贸公司应自原告上游客户鼎企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87日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后鑫贸公司向原告付款10,029,295.36元。
(二)2012年7月16日,原告作为供方、被告鼎企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编号ZCGYLDC-36-2012(以下简称36号合同),约定鼎企公司向原告采购各型钢材总额25,329,949.29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需方预付货款4,947,255.72元,并于2012年10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否则供方有权扣除全部预付款并追究其他支出费用。此后鼎企公司向原告付款4,947,255.72元。
(三)2012年8月13日,鼎企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91-2012,约定鼎企公司供给原告钢材5,775.57吨,单价6,070元,总价35,057,709.90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华际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鼎企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华际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8月20日,原告向鼎企公司付款35,057,709.90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华际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91-2012,约定原告供给华际公司钢材5,775.57吨,单价6,142.84元,总价35,478,402.42元;华际公司应自原告上游客户鼎企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2个月28天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后华际公司向原告付款7,011,541.98元。
(四)2012年9月3日,鼎企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99-2012,约定鼎企公司供给原告钢材16,877.858吨,单价3,550元,总价59,916,395.90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鑫贸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鼎企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鑫贸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9月6日,原告向鼎企公司付款59,916,395.90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鑫贸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99-2012,约定原告供给鑫贸公司钢材16,877.858吨,单价3,635.20元,总价61,354,389.40元;鑫贸公司需自原告上游客户鼎企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87天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后鑫贸公司向原告付款11,983,297.18元。
(五)2012年9月12日,华际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104-2012,约定华际公司供给原告钢材9,871.822吨,单价4,000元,总价39,487,288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鼎企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华际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鼎企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9月12日,原告向华际公司付款39,487,288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鼎企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104-2012,约定原告供给鼎企公司钢材9,871.822吨,单价4,096元,总价40,434,982.91元;鼎企公司需自原告上游客户华际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3个月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六)2012年9月14日,鼎企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113-2012,约定鼎企公司供给原告钢材12,297.036吨,单价4,040元,总价49,680,025.44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华际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鼎企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华际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9月17日,原告向鼎企公司付款49,680,025.44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华际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113-2012,约定原告供给华际公司钢材12,297.036吨,单价4,136.96元,总价50,872,246.05元;华际公司需自原告上游客户鼎企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87天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后华际公司向原告付款9,936,005.09元。
(七)2012年9月24日,华际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119-2012,约定华际公司供给原告钢材8,452.199吨,单价4,697元,总价39,699,978.70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鼎企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华际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鼎企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9月28日,原告向华际公司付款39,699,978.70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鼎企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119-2012,约定原告供给鼎企公司钢材8,452.199吨,单价4,809.728元,总价40,652,778.19元;鼎企公司需自原告上游客户华际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3个月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八)2012年10月11日,华际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125-2012,约定华际公司供给原告钢材5,743.8吨,单价4,370元,总价25,100,406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鼎企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华际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鼎企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10月29日,原告向华际公司付款25,100,406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鼎企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125-2012,约定原告供给鼎企公司钢材5,743.8吨,单价4,474.88元,总价25,702,815.74元;鼎企公司需自原告上游客户华际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3个月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为履行上述ZCGYLGM/XS-104-2012,ZCGYLGM/XS-119-2012,ZCGYLGM/XS-125-2012三份合同,鼎企公司共向原告付款20,857,534.54元。
(九)2012年10月16日,鼎企公司作为卖方、原告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CG-128-2012,约定鼎企公司供给原告钢材12,754.433吨,单价4,720元,总价60,200,923.76元;如原告的下游客户华际公司无法履行对原告代采购货物的购买义务或履约能力,鼎企公司需无条件对该批货物进行全部回购,回购价格参照原告与华际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2012年10月26日,原告以开立信用证方式向鼎企公司付款60,200,923.76元。
同日,原告作为卖方、华际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编号ZCGYLGM/XS-128-2012,约定原告供给华际公司钢材12,754.433吨,单价4,833.28元,总价61,645,745.93元;华际公司需自原告上游客户鼎企公司向银行递交议付单据起87天内提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此后,华际公司向原告付款12,040,184.75元。
综合以上17份《购销合同》,原告作为买方共计向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支付款项359,289,203.90元;原告作为卖方共计收取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款项117,205,093.32元;差额为242,084,110.58元。
二、与上述系争合同相关的担保的事实
(一)2012年5月10日,原告、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告林钦华签订《担保合同》,约定林钦华以其个人全部财产,为原告及某公司对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因签订购销合同而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
(二)2012年9月13日,原告、某公司与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鼎企公司以其持有的国泰君安证券有限公司600万股份对应的股权以及相关权益,以第一顺位优先担保的形式进行质押,为原告及某公司对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因签订购销合同而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
(三)2012年11月2日,原告、某公司与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以其持有的林木和林地使用权进行抵押,为原告及某公司对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因签订购销合同而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最高债权额为300,000,000元。2012年11月7日,上述林权抵押事项经福建省政和县当地林业主管部门登记。
(四)2012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林钦华、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签订《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明确截止当日,原告与鼎企公司之间签订了36号合同,鼎企公司逾期未付清所有货款,欠原告债务20,382,693.57元;2012年5月10日的《担保合同》、2012年9月13日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012年11月2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涵盖但不限于上述全部债务,并由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务逾期未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息等。
同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签订《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明确截止当日,原告与鼎企公司、鑫贸公司之间签订了2份《购销合同》,其中ZCGYLGM/XS-99-2012号,鑫贸公司逾期未付清所有货款,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预付款,鼎企公司到期未回购货物;ZCGYLGM/CG-99-2012号,鑫贸公司违约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欠原告49,471,110.22元,原告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2012年5月10日的《担保合同》、2012年9月13日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012年11月2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涵盖但不限于上述全部债务,并由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同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签订《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明确截止当日,原告与鼎企公司、华际公司之间签订了6份《购销合同》,其中ZCGYLGM/XS-91-2012号、ZCGYLGM/XS-113-2012号,华际公司逾期未付清所有货款,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预付款,鼎企公司到期未回购货物;ZCGYLGM/CG-128-2012号,华际公司未付清所有货款,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预付款,华际公司承诺到期付清全部货款;ZCGYLGM/CG-91-2012号、ZCGYLGM/CG-113-2012号、ZCGYLGM/CG-128-2012号,鼎企公司违约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欠原告119,008,762.60元,原告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2012年5月10日的《担保合同》、2012年9月13日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012年11月2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涵盖但不限于上述全部债务,并由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同日,原告与被告华际公司、鼎企公司、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签订《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明确截止当日,原告与华际公司、鼎企公司之间签订了6份《购销合同》,其中ZCGYLGM/XS-104-2012号、ZCGYLGM/XS-119-2012号,鼎企公司逾期未付清所有货款,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预付款,华际公司到期未回购货物;ZCGYLGM/XS-125-2012号,鼎企公司未付清所有货款,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预付款,鼎企公司承诺到期付清全部货款;ZCGYLGM/CG-104-2012号、ZCGYLGM/CG-119-2012号、ZCGYLGM/CG-125-2012号,华际公司违约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欠原告85,933,042.31元,原告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2012年5月10日的《担保合同》、2012年9月13日的《最高额质押合同》、2012年11月2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均涵盖但不限于上述全部债务,并由锦霖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2013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因各方当事人签订了上述四份《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确认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共欠原告债务274,695,698.70元,鼎企公司自愿为该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六)原告、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林钦华、中兴伟兴公司签订未具形成日期的《担保合同》一份,载明对于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林钦华因钢材合同纠纷对原告负有本金274,695,608.69元及利息的债务,中兴伟业公司提供最高额为150,000,000元的连带担保。
(七)2013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林钦华、锦霖公司、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中兴伟兴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载明: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之间已签订的17份《购销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其中原告作为卖方的9份合同,作为买方的被告均仅支付部分预付款,故已构成违约;其中原告作为买方的8份合同,原告已全额支付货款,但作为卖方的被告均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综合17份合同,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对原告共同负有275,616,326.87元的债务;被告鼎企公司、鑫贸公司、华际公司确认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原告所负上述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钦华、锦霖公司、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中兴伟业公司作为共同连带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中兴伟业公司在15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和解协议》生效后解除上述17份《购销合同》。
三、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事实
(一)原告中材供应链公司与案外人某公司由相同投资人直接或间接投资,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某公司与各被告之间亦存在与本案所涉系列合同相同的合同纠纷,某公司亦以本案所有被告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类似的诉讼,本院以(2013)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24号受理。
(二)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的股东均为被告林钦华或其直系亲属,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且均由被告林钦华实际控制。被告锦霖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担保合同》、《和解协议》时,林钦华为其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
(三)被告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在签订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时,已将其各自原所有的用于为本案原告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林权转让给被告锦霖公司,但均未及办理权属变更登记。锦霖公司亦未付清全部转让款。
本院认为,原告中材供应链公司起诉所依据的17份《购销合同》中,虽系原告分别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签订,但所有系争合同的买卖双方互有交叉,上述三被告之间又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且在此后的《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和解协议》中亦将上述三被告作为本案系争17份《购销合同》全部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故现原告就17份《购销合同》一并起诉,要求上述三被告作为主债务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基于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张与抗辩,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系争17份《购销合同》的性质及其效力;2、原告中材供应链公司起诉主张可予支持的范围;3、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林钦华、锦霖公司、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中兴伟业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性质及方式。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系争17份《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
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系争《购销合同》,分别约定合同一方于一定期限内提供相应型号、数量和价格的钢材,另一方支付货款,故在形式上均属买卖合同。但系争《购销合同》均为两两对应,即由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之中的一家出卖钢材给原告,而原告又加价向上述三家关联企业中的另一家卖出相同型号、规格、数量的钢材,且所有系争《购销合同》均未有钢材交付的实际履行事实。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综合考察,其中16份《购销合同》当事人之间就相同型号、规格、数量的钢材形成了连环买卖关系,另36号合同亦仅有被告鼎企公司支付预付款,且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其各自已经履行或准备履行交货义务。因此,系争的《购销合同》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其真实目的为合同当事人借买卖合同之名,出借资金提供给被告林钦华控制的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使用,各自对应的合同之间的销售价差额,实为原告向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约定收取的利息。故本院认定系争的《购销合同》性质名为买卖合同实质为企业借贷合同。
其次,原告系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方则抗辩称本案实为企业借贷关系。经本院释明,原告虽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但表示对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关系,同意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确定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且其亦已基于系争合同针对被告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故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依上述认定的涉案法律关系直接作出处理。
最后,系争《购销合同》的各方当事人隐瞒企业借贷的真实目的,以《购销合同》支付货款为由,借贷款项给由被告林钦华实际控制的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使用,该行为违反国家关于企业间禁止借贷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系争的《购销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此后签订的《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和《和解协议》,并未将原债务的性质予以转化,亦未在当事人之间设立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内容仍是系争《购销合同》的承接和延续,上述协议均是当事人之间对原合同的履行及处理问题的进一步约定,属当事人之间实质上的借贷法律关系的组成部分,而非独立的合同。故原告主张《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和《和解协议》作为各方当事人之间新设立的合同,应为有效协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诉讼主张可予确认的范围。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系争合同被确认无效,故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依法应当返还借款。返还的金额应按借贷双方确认的原告向上述三被告的全部付款与三被告向原告的全部付款之间的差额,故应确定为242,084,110.58元。
其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对于以签订《购销合同》形式,不进行货物流转而一方直接赚取差价、另一方取得相应资金一定期限使用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因系争合同无效而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请求权,原告以《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和《补充协议》、《和解协议》的约定为由,要求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承担《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系争的《购销合同》虽应认定无效,但根据公平原则,原告向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出借款项,实际用款人应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系争的最后一份《购销合同》签订于2012年10月16日,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付款于2012年10月26日。而此后各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31日共同签订了对所有系争17份《购销合同》的债权债务进行总体确认的4份《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因此本院对于原告出借款项的利息损失,自债权债务总体确认的次日,即2013年1月1日起算予以支持。
三、被告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性质及方式。
首先,被告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为系争《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此后又签订了《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和《和解协议》明确共同承担系争《购销合同》的全部债务,故上述三被告作为系争合同主债务人,应当对因《购销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即对系争的17份《购销合同》形成的债务共同承担返还借款及偿付利息的责任。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17份系争《购销合同》均已确认无效,故所有被告为系争合同所作的质押、抵押和保证的担保行为,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原告主张各被告按照其各自的担保方式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林钦华系《购销合同》主债务人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林钦华等九被告签订的《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各方债务化解备忘录》和《和解协议》等,对系争《购销合同》内容及其履行情况有明确的涉及和描述,故本院有理由确认,被告林钦华、锦霖公司、众唐公司、邦盛公司、中兴伟兴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对于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以订立连环《购销合同》的方式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均系明知的。而上述九被告仍为借款人鼎企公司、华际公司、鑫贸公司提供担保,显然具有过错,故均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鑫贸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242,084,110.58元;
二、被告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鑫贸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人民币242,084,110.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告林钦华、福建省锦霖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众唐实业有限公司、福建邦盛集团有限公司、陕西中兴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许清庄、李守龙、吴周国、林丽珍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民事责任中被告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鑫贸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共同承担三分之一的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9,88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424,882元,由原告中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3,355元,由被告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上海鑫贸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251,5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人民陪审员  王大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
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
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