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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达芹与王冬明、王淼、王建明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 公布日期: 2018-07-12
    • 案      号: /
    •    
    • 文书类型: 执行案件
    • 审理法院: /
裁判文书正文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再66号
抗诉机关: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肖达芹。
委托代理人:许勇斌,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明。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淼。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明。
三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鑫,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肖达芹因与被申诉人王冬明、王淼、王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向长沙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4号作出长检民(行)复查(2017)4301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7)湘01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益梅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肖达芹及其代理人许勇斌,被申诉人王冬明、王淼、王建明的代理人姜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认为王淼、王建明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从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合同展期的,担保人应与肖达芹重新订立担保合同,确保担保人在借款展期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王淼、王建明与肖达芹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十四条第(三)项约定“保证人已仔细阅读完并完全理解接受主合同和本合同的内容”来看,王淼、王建明与肖达芹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肖达芹与王冬明协议变更主合同,除展期或增加债务金额外,无须王淼、王建明同意,王淼、王建明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目的是在借款合同展期或者增加债务金额的情况下,确保担保人在借款展期内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且王淼、王建明与肖达芹《保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肖达芹与王冬明协议展期或增加债务金额,未经王淼、王建明同意,王淼、王建明则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担保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本案中,虽然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的《还款协议》和《还款补充协议》未取得保证人王淼、王建明书面同意,但人民法院已查明肖达芹与王冬明并未实际履行协议中王冬明以现金形式向肖达芹另行借款78万元的约定,且肖达芹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淼、王建明,系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法院应当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判决王淼、王建明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未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判决王淼、王建明承担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肖达芹申诉称:1、《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关于期限变动,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和人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为2013年5月21日。同时合同约定除展期和增加金额外,无须经保证人同意仍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明确约定展期和增加金额未经同意就不承担担保责任,没有约定从法定。因此,肖达芹于2015年3月27日起诉,系在保证期内主张权利,担保责任没有消灭。担保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条法(1997)6号文件规定:实际操作中,贷款银行为保护自身权益,可要求借款单位制定还款计划,但不等同于借款合同展期。因此,还款协议只约定了还款计划,而没有约定借款展期,不能作为借款展期的依据,本案中借贷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展期的合意。3、两份还款协议所述的还款金额虽然发生了变化,但是金额完全是根据借款合同的违约和利息计算条款计算出来的,数据没有对主合同作出任何变动,也没有增加主债务金额。综上,请求:1、撤销(2015)芙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
被申诉人王冬明、王淼、王建明辩称: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是格式合同,且肖达芹没有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说明。同时,王淼、王建明没有见过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申请人王冬明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对还款期限、金额均进行了变更,被申请人王淼、王建明不知情,也未经两人同意,因此,对保证合同第18条的约定,不应作出对王淼、王建明不利的解释,应当解释为就展期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经王淼、王建明的书面同意。否则,不承担保证责任。应根据保证合同第36条进行解释。而在申请人与王冬明的借款合同第6章第20条有明确约定,借款合同展期的担保人应与甲方重新订立担保合同,还应完善相应手续,确保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该份保证合同就担保人的责任约定明确。王淼、王建明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适用担保法第24条的规定。
肖达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冬明返还借款本金378万元,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109万元以及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3月6日起算),同时判令王淼、王建明对王冬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王冬明向肖达芹借款30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5月21日止;贷款年利率为24%,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若王冬明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达成协议,则应自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本合同约定利率2倍的标准给付逾期利息直至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王建明、王淼为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借款合同展期的,担保人应与肖达芹重新签订担保合同,确保担保人在借款展期内继续承担连带但保责任;若王冬明违约,则应承担肖达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在借款期限超过三个月未满四个月期间,另按实际天数加收1%/月的管理服务费;王冬明支付的款项按照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复利、罚息、利息、本金的顺序清偿债务。当日,王淼、王建明分别与肖达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王淼、王建明为王冬明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肖达芹与王冬明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债务金额外,无须经王淼、王建明同意,王淼、王建明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月21日,王冬明向肖达芹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并签字注明转账收款291万元及现金9万元。肖达芹先后于2013年1月26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4日分别向王冬明汇款91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291万元。王冬明先后于2013年3月13日、2013年4月12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15日分别向肖达芹还款6万元、6万元、20万元、3.3万元,另以现金形式还款5.7万元,共计41万元,但均未明确归还本金抑或利息。2013年9月27日,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王冬明拖欠肖达芹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及相关费用51万元;王冬明于2013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利息及相关费用30万元,2013年11月10日前支付剩余利息及相关费用21万元,鉴于王冬明在还息期间仍占用本金,王冬明于2013年12月4日前支付利息及违约金18万元;王冬明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218万元;若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按累计应付款的3%/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5年3月19日,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还款补充协议》一份,明确王冬明前述欠款的同时注明王冬明以现金形式向肖达芹另行借款78万元,同时确认王冬明向肖达芹归还41万元本金及利息;肖达芹要求王冬明于2015年3月10日前支付本金150万元,2015年3月20日前支付228万元,2015年4月15日前支付仍拖欠的利息及相关费用109万元;同时,鉴于王冬明还息期间仍占用本金,还应按《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肖达芹向王冬明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因王冬明在借款借据中签字注明转账收款291万元及现金9万元,且在还款协议及还款补充协议中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肖达芹主张的另外78万元借款本金,因未提供转账凭证等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未超过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借款利息加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就超过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管理费不予支持。另因其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亦超过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对逾期利率仅支持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王冬明已经归还的41万元未约定归还本金抑或利息,根据《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顺序,本院推定该41万元为支付的利息。因肖达芹与王冬明在最后签订的《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王冬明于2015年4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仍拖欠的利息及相关费用109万元,本院认定最后还款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截至2015年4月15日,王冬明应向肖达芹支付利息162万元(300万元×24%/年×2.25年),扣除王冬明已支付的41万元,王冬明还应向肖达芹支付利息121万元,故肖达芹请求王冬明支付利息10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自2015年4月16日起,王冬明应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肖达芹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肖达芹与王冬明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展期或增加债务金额外,无须经王淼、王建明同意,王淼、王建明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则肖达芹与王冬明就展期或增加债务金额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经王淼、王建明同意,否则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肖达芹与王冬明签订的《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对还款期限、债务金额等均进行了变更,因肖达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协议经过王淼、王建明同意,故对其主张王淼、王建明对王冬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王冬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肖达芹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王冬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肖达芹支付利息109万元;三、王冬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肖达芹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借款偿清之日止);四、驳回肖达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王冬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760元,王冬明负担37867元,肖达芹负担7893元。
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淼、王建明是否应在原保证范围内对王冬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对该条规定作了进一步解释。关于期限变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使合同的内容发生根本性变化,未经担保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应当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内容作了变动,未使合同的主要内容发生根本性变化的,保证人应当根据合同的变更情况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保证人仍应按照变更后合同约定的内容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在履行期间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
本案中,保证人对履行期限变动未作书面同意,并不意味着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而是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即起算时间为主合同原到期日的次日),亦即保证人在原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王冬明与肖达芹之间的“借款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5月21日,按照“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王淼、王建明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3年5月22日起后的两年。《还款协议》、《还款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借款合同”)履行期限的变动,未经俩保证人书面同意,且双方关于另借款78万元的约定并未实际发生。按照《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原(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间,即2013年5月22日起后的两年,保证人在该保证期间内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也即债权人应在该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肖达芹在2015年3月提起诉讼,其主张权利时间在保证人王淼、王建明应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间。因此,肖达芹要求王淼、王建明承担保证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肖达芹的申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王淼、王建明对王冬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如王冬明、王淼、王建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5760元,由王冬明、王淼、王建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雅
审判员 肖志维
审判员 刘文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彭 丹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做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条担保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